早上七点，楼下的包子铺腾起白雾，老板娘掀开蒸笼的瞬间，我闻到了今冬第一缕梅干菜香。她舀了勺辣椒油浇在豆腐脑上，红油顺着雪白豆腐的纹路往下淌，隔壁桌穿校服的男生正往塑料袋里塞最后半根油条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也没察觉。 "姑娘要啥馅？"老板娘擦着玻璃转盘，蒸笼边沿的竹垫子被热气熏得发亮。我指了指刚出锅的梅干菜肉包，她掀开笼布时，面皮上还粘着片焦黄的锅巴，"这是今早头一笼，火候稍微过了点，送你个豆沙的赔罪。" 对面写字楼的白领们开始涌进来，穿驼色大衣的女人把保温杯放在桌上，杯身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。"老样子？"老板娘没等她回答，已经舀了碗胡辣汤。女人摘下围巾时，露出脖子上贴的膏药，"昨儿加班到十点，空调吹得脖子僵。"她舀起一勺汤，白胡椒的辛辣混着木耳丝在碗里打转。 穿荧光绿外套的外卖员蹲在台阶上啃包子，手机支架还别在电动车把手上。他三两口吃完，把塑料袋塞进车筐，发动时链条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包子铺的卷帘门哗啦啦响，老板娘正往墙上贴新的支付码，二维码边缘已经卷起，露出底下那张泛黄的"现金找零"告示。 九点钟阳光斜照进来，蒸笼里的热气淡了。穿校服的女生跑进来买豆浆，马尾辫上的蝴蝶结歪到一边，"阿姨，能多给包糖吗？数学课要考试。"老板娘笑着抓了把白糖塞进她书包侧袋，女生转身时撞到门框，豆浆杯晃了晃，在塑料袋里留下道浅浅的印子。 我咬开包子，梅干菜的咸香混着猪油渣在嘴里化开。老板娘在擦第三遍桌子，抹布拧出的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迹。穿西装的男人举着豆浆匆匆走过，领带尖扫过门框上的铜铃，叮铃一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。